★《超かぐや姫!》☆小说！（3-5）

第三章-第五话 爽玩了一天呢！但是月人降临，向辉夜迎来的会是……？(生病晚发了几天抱歉馁qwq)

第三章-第五话 第二天。我躺在床上等了一分钟，把响起的起床闹铃按掉。天还没亮我就已经醒了，但提不起劲起床。 我好怕和辉夜碰上。这样还是头一回。明明有好多不得不和她说的事。 手上的手机又振动起来。我把头躺到枕头上，决定下一次提示铃响起的时候再起来。 十分钟后，我换上了校服，扎起头发的同时亦已明志。 出发吧。刚刚开始我就听见外面吵闹的动静，我的同居人已经醒了。辉夜会以怎样的表情迎接今天的早晨呢，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来到了客厅。 “早上好，彩叶！” “诶？” 迎面而来的是菜刀反射出的银光。 不是……诶？ 辉夜在厨房里一脸认真地对着砧板，砧板上面放着一条头尾都得伸在外面的大鱼。 “这，到底是……” “白方头鱼！” 我不是问你什么鱼。 “这么早就送来了吗？” “我想拿来炭烤呢，行不行？” 别。我只能看到“火烧摩天楼”的未来。 （火烧摩天楼：一部1974年上映的灾难片 ） “不行吗。你穿着校服呢，已经开始要上学了吗？” “还没，是暑期研习。我不是一直有在去嘛” “有吗？昨天呢？” “昨天星期天嘛” “还真是，一到暑假就没有星期几的概念了呢──” “对于你来说每天不都是星期天” “啊哈──” 看到故意敲一下自己额头耍宝的辉夜，我也笑了起来。 ……明明想跟她说的不是这些。 起得真早呢，睡不着吗？ 我也睡不着啊。 想什么睡不着呢？ 我在想你的事。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我说？ 结果我什么都没说成就离开了客厅。学校指定的皮鞋穿起来就跟第一次穿一样不合脚。 “我出门了” 我用别人听不见的音量这么说着打开门， “──” 突然一股恶寒贯穿我的全身。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我有印象。就是不久之前，那种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我身旁掠过的感觉。 “辉夜！” 我回头望去，辉夜把菜刀放在砧板上正看着自己的手臂。不对，她在看的不是手臂而是手腕……上戴着的手镯？ 她的目光在手镯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一副木然的表情抬起了头。她看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沙发和墙壁，她就这么注视着空无一物的空间。 “辉……夜” “彩叶？” 你在看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一路走好” 她的眼中发着橙光，对我这么说道。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所以说，这里的意思是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了。另外，这里的用词是‘赐’，说明主语是地位更高的人──” 今天已经是暑期研习的最后一天，然而讲义的内容只零零星星地进入大脑当中。 今天早上辉夜她到底在看什么呢，我满脑子净想着这个了。她的眼睛在发橙光，也就是说她戴着智能眼镜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说。 “那么，这里该怎么翻译，酒寄你知道吗？” ……诶？ 我猛地回过神来，班主任立花老师正看着我。 “啊，呃……我不知道” “……没关系。这里的助动词──” 我不知道，这是我在教室里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回答。立花老师略微有些担心地让我坐下了。 “大家好呀──☆今天来做白方头鱼的三枚切！要做三枚切，最必须的是毅力！懂吗？毅力比菜刀更重要！内脏不脏，哈哈！” 我回到家，听见厨房那里传来辉夜闹腾的声音。跟她说的一样，正在拍做饭视频。 又没能说上话，还不用说上话。我心怀两种不同的想法窝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放下书包的同时手机振动起来，提示有人在给我发消息。 “芦花你暑期研习结束没？上月夜见集合吧” “昨天的live好棒──！” “太棒了！” 被叫去的地方是我们在月夜见里经常碰头的地方，河原吃茶，简称月夜见川床。我一到，早就等着的真实和芦花兴奋得凑了上来。 “彩叶的演奏！” “感动到我要哭啦！” “谢，谢谢……但是，你们看，周围还有人呢，不要那么大声啊” “不行！就要大声！” “彩P，最棒啦！我们是彩P的朋友哦──” 求你们了别这样。看样子是劝不动她们了，芦花和真实的情绪都高涨得跟live还没结束一样。 “给你一朵小红花～～” 最后在我额头上画了好几圈。这，我该说谢谢吗。 “所以，怎么样？过了一晚之后有什么感想？” 暂时闹腾够了吗，芦花终于是坐到了坐垫上。 “和自推联动的感觉怎么样？我也好想离八千代近一些哦～” 真实也手肘撑着桌子架着脑袋看着我。 感想……感想，吗。 “怎么说呢，不是很清楚啊” “诶，这算什么？” 抱歉啊，我不是在谦虚也不是在什么，而是我真的不懂。明明就是昨天举办的live，却感觉已经过了好久。 “说起来，辉夜怎么样了──？” 真实的脑袋左晃右晃寻找着肯定不在场的辉夜。 “啊，她的话……鱼” “鱼？” “她在料理鱼呢” 选择了一种不能算是说谎的回应，对我来说可真是乱糟糟的回答啊。 “诶—鱼” “这样，鱼啊──” 即便如此，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就接受了。对视了一下， “那，这个正正好呢” “也是～” 意义不明的小声交谈之后，芦花在空中画了个四角。月夜见感应到之后，在她画出的四角当中显示出一张宣传海报，上面清楚地写着， “烟花大会” 四个大字。 “在夏日的尾巴看上一场烟花如何呢～小姐～” 怎么说得那么怪啦。 “不好吗？虽然月夜见里也不错，但果然还是想在现实当中穿着浴衣～拿着团扇～把小摊全都逛上一遍呢～对吧？” 真实八成是冲着小摊去的吧。而且，全都吗？ “怎么样，彩叶？” “嗯，挺不错啊。坐电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吗，你们也一起的吧？” 啊，但是穿着浴衣的话坐出租车会好些吗？四个人分担的话我也勉强还可以……呃我这是被辉夜传染了吗？我居然会想到出租车这个选择！我的脑子里正想着这些的时候。 “非也非也，我等还有必须完成的重大使命” 居然被发起提议的人拒绝了。 “暑假作业我们还碰都没碰过呢” “就是这样” “好好享受吧～” 我还没开口说什么，芦花和真实留下这么几句话就下线了。她们都是那种早早快刀斩乱麻搞定作业的类型啊……真的，好温柔。 我又看了一下手上烟花大会的宣传海报。 日期是今天。 “……辉夜” 仿佛被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推着一般，我也下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换上居家的衣服，我来到客厅。 视频看来已经拍完了，辉夜正把留在砧板上的鱼捏成寿司。 “辉夜小姐，状态不错嘛” 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我用奇怪的语调这么对她说道。 “啊，彩叶。你来的正好。” 金发的寿司师傅利落地给刚捏好的方头鱼寿司刷上酱油，塞到我嘴里。一股不知道是肌苷酸还是谷氨酸什么的带来的强烈鲜味在嘴里化开。 “这什么，好好吃” “对吧？明天要从面粉开始做拉面！” “真厉害……” 还残留着刚刚拍视频时候的情绪的辉夜，被夸了之后兴奋得脸上泛着光比出一个V字。 气氛很轻松。今早还裹在身边的那层透明的膜，似乎已经完全溶化了……现在的话，感觉能说出口。 加油啊，我。拿出去干不像是自己会干的事的勇气来。 “……辉夜” “嗯？” 不过果然，直接面对面还是太羞人了。所以，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吧烟花大会的海报亮给她看， “陪，陪我玩──” 只能像这样蹩脚地模仿她来邀请她本人。 “好！好好好！好──！好耶──！太好啦──！” 高兴成什么样了。 被邀请去看烟花的辉夜，原地闹腾的程度可以说得上是字面上的手舞足蹈。 “马上就走！” 辉夜直接拉着我的手就往玄关冲。怎么兴奋成这样。 “等下，辉夜，冷静点” “没法！我有好多想做的事呢！得赶紧去才行” “就算是这样，穿成这样要怎么出门啊” “没事，衣服可以换！店也……好，预定好了！好，出发吧！” “把菜刀收起来！！” 总算是费劲把想要提着菜刀出门的外星人拉回了房间里，把菜刀收回了厨房。好险，差点要惊动警察了。顺便把白方头鱼收到冷藏库里，餐具都扔进洗碗机── “别管那么多啦，赶快赶快！” ──之前，我就被急不可耐的辉夜强行拉走，被她拖出了公寓。 “那个，辉夜，你急过头了啦” “因为因为，这是彩叶你第一次主动邀我嘛！” ……高兴成这样也太过了啦。展露着如同太阳一般笑容的辉夜，在我的眼底闪耀着。 总之，我们先飞奔到的，是以空手也能来为卖点的车站前的和服租赁店。辉夜说机会难得，想要穿着浴衣去烟花大会，于是就这样了。 “那个，彩叶，我来帮你挑浴衣，你也来挑我的吧？” “诶？倒是可以” “好耶──！哪·件·和·彩·叶·相·衬·呢──” 辉夜哼着小曲开始挑起来。嗯──跟辉夜相衬的吗…… 在店里斟酌了十分钟左右，两个人都调好了。我挑的时候一边想着这个会很适合她，一边加入一点我个人的小喜好，一起“一，二！”给对方看的时候。 “啊，你挑了向日葵的！” “你也？” 我挑的是一件藏青色的底色上以淡淡的黄色画着一支向日葵的给人感觉比较内敛的浴衣，而辉夜挑的是一件白色底色上画着一支大大的向日葵的给人印象很明亮的浴衣。 “……我，跟向日葵能放在一起说吗？” “诶诶──？一个人直直地挺立着，又漂亮，和你一模一样啊！” 又向上又明亮还引人注目，绝对是更像她。 之后穿到身上再做好发型就大功告成。店员对我们说“两位的关系真是好呢～！”，辉夜回她说“果然能看出来吗～～～”。烦死了。 我和辉夜装饰着成对的发饰，最后一起站在和服店前面的大镜子前，摆起姿势来。 “和服好棒～～☆” “会不会有点怪啊？” “你穿什么都合适啦～！” 也是，确实，感觉，有点小棒呢…… “啊，彩叶害羞啦！噗噗噗” 高兴过头啦。 “走咯” 这么一直下去的话这辈子都走不了了，我们赶紧从镜子前离开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去会场的方式当然是坐电车。在过闸机之前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电车里倒是有不少一样穿着浴衣的人，看到她们就有些放心了。能穿上浴衣真是太好了啊。 “快看快看，彩叶” 辉夜跟个小孩子一样跪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一时间我想要说她一下的时候， “好厉害，好快！呜哇，要撞到了，好吓人！” 之前也坐过好几次电车了，她有这样的反应还是第一次。今天是真的很有精神。 “进站的时候记得要好好坐下来哦” 有点理解带着孩子出来的父母的心情了。 离开车站走向会场的路上，穿着浴衣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身着浴衣的女孩子们身上绽放着色彩斑斓的花，她们是开始放烟花之前大会的主角。还有一股淡淡的酱汁的焦香味。 “彩叶，这边这边！” 辉夜一边好几次回过头来看我，一边沿着楼梯登上河堤。居高临下看向水面，能够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河岸边凉爽的风。搬家的时候我就在想，辉夜莫名和风很亲近呢。 “烟花大概会在那边升起来吧”，我这么一指，辉夜两眼放光的样子让人觉得烟花已经在放了一样。 “那，离开始还有一点时间呢。怎么说？” “逛小摊！全部逛一遍！” 所以说，全部是不可能的啦。 不过，还是决定在时间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多地去逛。 “彩叶，有枪哦，来打枪吧！” 别说枪啊。首先是射击，对瞄准我还是有自信的，但一发也没中。这个大概是枪的问题。 “辉夜打中了哦～” 行行行。接下来是钓螃蟹。我有点怕，就在旁边看着吧。 “一次钓到两只！” 挺厉害的嘛。 “快看快看，它想吃我的指头” 不痛吗，它夹着你唉。 “果然，现实最棒啦！” 月夜见我也喜欢就是了。 “下个！下个！下个玩什么？” “要开始放烟花了哦” “坏了，得去买吃的了！章鱼烧炒面刨冰炸鸡块黄油土豆烧鸟牛肉串水果串黄瓜串……还有还有” 喂，真要让你全逛完了啊。 “呼，赶上了” 辉夜把双手上提着的沉甸甸的战利品压到野餐垫上。没想到她真的几乎把卖所有东西的摊都逛了一遍啊。烟花快要开始了我还担心她回不来了。 “呼～～太爽啦！” 她连这份慌忙都在享受着就是了。 “快乐王国！” 啊，建国了。嘿，兴致来了。我照着辉夜的样子把两手高举过头顶。 “噗～～彩叶在学我～～” 好羞人。早知道不干了。 我的头脑也有些热起来了吧。是我无意识当中紧绷过头了吧，为了接下来我必须要和她说的事。 “那个，辉夜……” “嗯？” “……你一直戴在手上呢” 不行。还是说不出口。我手指着辉夜的银手镯糊弄过去。 “啊──这个戴着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呢。有种故乡的感觉？” “这样，故乡啊” “嗯” “……” 果然，还是说不出口。似乎是要填补这份不期而至的沉默，烟花大会开始的信号枪响响起了。终于，游客们因期待开始骚动起来。 “哈啊，快乐王国真是太棒了啊” 跟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我相对地，辉夜轻巧地说了起来。简直就像是“我会一直说下去，直到你肯开口”一样。 “月亮上，既没有味道也没有温度，无聊的很。大家只是一直一直一直在不断重复履行着自己早已注定的职责呢” “……这样啊” “用这边的话说就是都跟游戏里的NPC一样的感觉，没有谁会来学我呢～结束了就开始，开始了就结束。无尽地这么循环下去，根本不会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 完全想象不到。 “说到底连会这么想就已经是一种不正常……只有我，是个异类呢──” 不要用一副那么美丽的笑容，说着那么悲伤的话啊。 突然，周围爆发出欢呼声。伴随着划开空气的尖锐声响，光弹留下一条轨迹升向高空，然后， “……哇” 烟花绽放开来。 夜空中盛开出巨大的火花，声响震动着鼓膜。 “好漂亮……” 辉夜的口中说出了自己单纯的感想。连续发射的烟花仿佛要将天空撕裂一般不断绽放开来，雪白的肌肤上映着烟花的颜色，辉夜就这么站在原地接着说道， “又寂寞，又无聊。每天都是重复，无聊，要死啦。我不干了。我想着要跑去什么地方的时候，找到了一扇能看到其他世界的窗” ……窗？ “我透过窗往彩叶你们的世界一看，大家都遵循自己的意志行动着，复杂、仅此一次、看起来很自由” “我们吗？” “嗯。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就懂了。大家也在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呢。大概，是为了更重要的事物吧。” 什么吗，你这不是很懂吗。明明没多久之前还在为了松饼哭闹呢。那是多久之前来着，一个月？三个星期？辉夜的成长让我欣喜，又有点害怕，又有点伤心。 “怎么，成熟起来了嘛？” 不由得调侃了她一下。 “诶嘿嘿，可能是在模仿彩叶吧～”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微笑着说到， “那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 “彩叶，你喜欢你母亲吗？” 她问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那副笑容。虽然很突然，但对辉夜来说这是她很想要知道的事吧。 “喜欢……喜欢，吗？” 虽然我一直在想着那个人的事，但事到如今我对她的感情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形容的。 “……我也不清楚，到底算怎么样” 我喜欢我的家人。总是很温柔，教会我音乐的父亲；虽然有点坏心眼但是会陪我玩的哥哥；总是很帅气、很漂亮、很强大，所有人都羡慕着的母亲；平时很严厉，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就给人感觉很柔和的母亲。被她夸奖的时候会高兴到想要哭出来，被她冷冷地对待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全部都被否定了。我清楚母亲就是在利用我这样的感情，清楚到让我自己都讨厌的地步，但我，还是──最喜欢她了。我想得到她的认可，即使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是，无论怎么怎么努力我都做不到完美，母亲也不会改变、不会对我笑、一直责备我、我们冲突起来，然后我受不了这种就指着我和她敌对起来的状况，逃走了。有什么自相矛盾的、黏糊糊的、鲜明到我不敢去直视的东西存在于我的内心当中。 “我想想……我想过很多次啊，要是对她能讨厌起来就好了” 要是我能真的哭出来该有多轻松啊。烟花的声音像是要盖过眼泪一般在夜空中响彻，光弹破裂之后过了一会，周围无数的小光弹也爆裂开来。就像一束光芒组成的花束一样。 “彩叶，你这么说给人感觉就更可怜了啊～” 和她轻快的声音相反，她的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泪光。这番话如果是不明内情的人听了可能会感到不忿吧，但她似乎感受到了。这样啊，我，可能确实是挺可怜的呢。 “抱歉啊，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我说你母亲有问题” 啊，那时啊…… “是说，你可以直接对我发火的吧。当时你是想说‘辉夜你是不会懂的’这样的话的吧？” ──你还小，不懂。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回响起来。同时眼前浮现出了棺木与祭坛，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的身着丧服的母亲，和正在哭泣的我。 ──妈妈就不伤心吗？ 不可能不伤心。不可能不难受。我只是想和她说，爸爸不在了好寂寞，我最喜欢爸爸了，想告诉她这些而已。而母亲是已经接受了现实，在想着自己必须要努力走下去了吧。但是，我不一样……这份不一样，太让人伤心了。 ──你还， 砰，一声贯穿全身的巨响让我回过神来。一朵巨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不对哦，不是想说” “……彩叶” “而是不想说啊” 真的，很让人伤心。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说出口。 “这样啊……” 我感到指尖传来了温度，辉夜将手覆到了我的手上。 我将手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光滑，又纤细，但又感觉很坚实。她的手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力了呢。明明刚从电线杆里出来的时候，还那么软趴趴、那么不可靠、感觉手指一用力就能插到肉里一样。 明明那么小一只，现在已经要…… “辉夜” “嗯？” “辉夜……” “……嗯” “要回去了吗？” “嗯” 辉夜干脆地点了点头。明明终于问出口了。明明这是我一直想问却一直不想听到的。 “哎呀──毕竟我是翘班来的嘛。那什么强制遣返？啊哈哈” 像是在模仿辉夜的苦笑一般，烟花在夜空中画出了一个笑脸的表情。接下来是爱心，接下来是土星。独特又自由，辉夜看着这样的烟花说道， “……辉夜看来，真的是辉夜姬呢” 光弹扶摇而上，炸裂开来，绽放出缤纷变化的颜色，让夜空看起来像是万花筒一般。 “下个满月之夜，他们就会来接我” 2030/09/12 代表下次满月的那串数字，果然是辉夜回到月亮去的日子吗。 “接，是到家里接吗？” “不，大概会到月夜见里来吧。毕竟虚拟的世界里月亮很近啊。不需要飞船就能轻易地实现干涉” 月人们……是指live结束之后袭来的那些人形吗。如果说他们是在月球上构建起了高度文明的外星人的话，他们在月夜见里做的种种超出认知的行为也就可以接受了。 辉夜应该早就意识到了吧。不对，应该说是想起来了吗。大概率就是在被月人碰到的那一瞬间。 我握着辉夜手腕的力度变得更强了。再甩开一次他们的手臂，不就好了吗。 “再逃走不就好了吗” “诶？” “辉夜你，又不是辉夜姬。那么闹腾！那么破天荒！所以，跟童话里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手臂，来多少我都帮你斩断。逃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一起逃走呢？完全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跟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闹又叫唤不就好了吗。这才是辉夜，不是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就算是这么闹腾的辉夜姬也有人来接她，不过她到最后一天为止都过得无比快乐，这样的故事不也挺好的嘛☆”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啊。 只有我一个人哭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ending！超──开心地奔向自己的命运” 她做出一个战队英雄的姿势，这么说道。 “只能，做好去接受的觉悟” 这是我之前说过的话。她用如此美丽的容颜说出来的话，我还能够说什么呢。 烟花又绽放开来。扩散开来的光粒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夜空中划落。 如同垂柳一般，像是发光的眼泪在流下。唯有夜空，同我一起哭泣。 “说实话，我还想和彩叶一起唱好多好多歌啊。还要有好多新曲呢。啊，对了，我想开个live呢。就在他们来接我的那天！开个盛大的live！” 砰砰砰，烟花连射来得恰到好处，仿佛在响应她说的话。 辉夜紧紧盯着连续绽开的烟花， “唔哦哦，响的浑身都在震！火药的味道！真棒啊──” 露出了不输烟花的灿烂笑容。 真可爱啊，辉夜。 那之后，我们两人一言不发地仰头看着天空。 直到烟花大会结束、直到周围的人都散去、直到只剩我们二人、直到能够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得回家了呢” 直到辉夜缓缓地这么说。 “要不就回不去了” 如果这就是辉夜的选择，那么我尊重。愈是想到这点，便愈是感到痛苦。 看完烟花回来之后，辉夜公布了自己将要引退和要举办毕业live的消息。 SNS上瞬间炸锅了，四处充斥着错愕、悲伤、以及请求撤回的言论。紧随其后的，是各路说自己要揭露真相的懂哥以及各种阴谋论，种种混杂在一起，整一个哭天抢地的景象。 面对这些声音，辉夜只回答说“虽然这段时间很开心，但是要结束啦！”，避开了上面所说的一切。 “辉夜她不干了吗？” “辉夜她出什么事了吗？没事吧？” “辉夜她怎么了？有什么的话可以跟我商量啊” 真实、芦花还有哥哥都发消息过来担心她，但辉夜她都那么说了，我也不能多说什么。 “谢谢，没事的。” 只能这样回答他们。 我没有对他们说谎。辉夜只是要回月亮上去而已，辉夜只是要回家而已。这是已经决定好的，辉夜也已经接受了，所以“没事的”。 目标升学的学校开学式相当朴素，赶紧结束之后就开始上课了。 放学之后就马上去打工。就算是如同战场一般的BAMBOOcafe，我也能淡然处之。 “酒寄──！怎，怎，怎么办啊，搞错了订了四百个南瓜！已经取消不了，完啦啊啊” “对不起，店长！是我的错──” 店长还有小澪都冷静点。九月份正是吃南瓜的时候，临时开个南瓜节就行了。对，没有什么慌张的必要，一切都照常运行着。 “辛苦了──” 在往常一样的时间下班，像往常一样走在往常走的路上回家。抬头望去，我们住的高层公寓将暮色渐浓的天空分隔成两半。 辉夜不在了的话，也得从那里搬走了吧。又得找间便宜的公寓才行。这样一来，一切都恢复原状了。回归到完美的女高中生，酒寄彩叶平稳的日常当中…… “诶？” 啪嗒，在人行道上走着的脚步停下了。 面前的，是之前和辉夜一起传了浴衣的和服租赁店。之前一起对着互相欣赏对方的浴衣的大镜子里，如今正映着我失魂落魄，随时都要碎掉的身影。 明明只是回到一直以来的生活当中，明明只是回到一直以来的我。可是…… “……什么表情啊” 我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冰冷又坚硬的无机质质感。 没错，要回去了。回到这样的日常当中。 “我回来了” “欢迎──” 回到公寓，迎接我的归来的声音漫不经心。辉夜把水缸摆到客厅里，手掌一张一合的。 “干什么呢？” “逗螃蟹呢。嘿，我出拳头。怕了吧” 真的是，干什么呢。 我把书包放到餐桌上，看着正看着螃蟹的辉夜。她在地毯上躺着和螃蟹玩了挺久，大概是玩水的动作太激烈了吧，水缸的周围都湿透了。 “……那个，辉夜” “剪刀。这样就平局了啊，你运气还挺不错的” “你要开毕业live对吧” “是啊。来吧，下把就决胜负了。让我猜猜你要出什么呢” “要作新曲……吗？” “诶！？” 听到我这么说，辉夜猛地起身，手臂撞到了水槽让当中泛起剧烈的波纹。 “真的！？可以吗？你会为我作新曲吗？” “嗯，可以啊” “好──！好好好，芜湖──！” 幸好搬到了隔音好的公寓里来。辉夜一副疯了的表情三呼万岁，输掉了和螃蟹最后的对决。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你想要怎么样的曲子？” “那首作了一半的曲子！” “诶？” 我本来是想问她要什么类型的曲子，没想到她直接点名了。作到一半的曲子那不就是── “就是这首这首” 所以说，别擅自打开别人的电脑啊。她用劲地把电脑屏幕伸给我看，上面显示着的是，《标题未定（和彩叶共同创作）》。 非得是这首吗。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胃猛地往下一沉，不过， “知道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我要集中精神作曲了” 我对辉夜这么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次作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我把手放在琴键上深呼吸，由着思绪弹了起来。电子琴发出了令人愉悦的高音。 ──那种虚无缥缈的成功真的就是微不足道的。现在可不是在这高兴的时候。 在母亲这么说了之后，我就封印了钢琴。可是，我不再弹钢琴的原因，真的就只有这句话吗。 ──彩叶。 混入低音的节奏当中，我的耳边传来了父亲的话。 一碰到键盘，总会想起父亲的事。钢琴的声音是父亲的声音，琴键是父亲的手指，上面盖着的红布是父亲的头发，吧？父亲在弹钢琴的我身边倾听了好多好多。 ──爸爸，今天我在幼儿园被小惠夸了。 ──真棒。彩叶的进步很快哦，爸爸以你为荣。 ──爸爸，哥哥他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朝日他是个小屁孩，彩叶你要好好训训他哦。啊，不要跟他说我这么说。 ──爸爸，妈妈她陪我玩了。 ──红叶她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嘛。 一触碰到钢琴，就会回想起和已经去世了的父亲的回忆。小时候的我很害怕这一点吧。让这样的我放开来了的是…… 手上的速度加快，如同倾诉起来一般将紧凑的音符串联起来。 爸爸，我，遇到了重要的人。她很可爱、很懒散、温柔又任性、总惹我生气、又会对我绽放笑容。爸爸也是这样想妈妈的吧。爸爸，您听得见吗？ 作为一个父亲，他是怎么看这个世界的呢。 我对自己的父亲一无所知。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几年间，记忆当中他总是笑盈盈地，一副总是在为谁操心着的表情。从未见过他表露出愤怒、悲伤、痛苦的样子。 有时我会想，这个世界肯定是不太待见这样过于温柔的父亲的吧。 父亲因事故而去世了。然而，那只是命中终有定数而已，事实上……虽然我也有这么想过，但已经没有人知道真相了。说不定母亲其实知晓一切，但是，那个人无论身上肩负着什么都会带到坟墓里去的吧。 她是怎么样的心情呢？为什么，要去到一个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境地呢。母亲，把我抛下了。 “……爸爸”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啊。 将已经脱力了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我拿起了手机，向芦花和真实，还有哥哥， “抱歉，完全不能说是没事” 发去了这样开头的消息。 “啊～～辉夜真的是月亮上的公主……能懂！” 懂什么？ 不知道他懂了什么，他抱着胳膊重重点了好几次头。 虽然事发突然，但芦花、真实还有帝外加他黑玛瑙的队友雷和乃依，连八千代都一起集合到了月夜见的室外会议室里。 情况已经全部和他们说明了。辉夜是从发着七色光芒的电线杆当中诞生的；她是从月亮来的外星人；下次满月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接走她等等。 虽然说出口的话怎么也只能说是不可置信， “原来她不是筑地来的啊──” “就算去了海边她的皮肤也还是那么白呢” “从电线杆里出来的……能懂！” 出乎我意料地，大家似乎都有地方能够理解到，很轻易地就相信了。这样一来，接下来就是讨论作战计划了。 “八千代，你能保住辉夜吗” 月人会到月夜见里来接走辉夜，那身为月夜见的管理员的八千代说不定能。 “我查了一下，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入侵进来的呢，对不起” “那，叫停live，让辉夜以后再也不要登上月夜见呢？” 我也考虑过芦花的说法。然而，辉夜本来就是从电线杆当中现身的存在，他们和我们的存在形式是不同的。我有种就算辉夜不登上月夜见，月人也会为了让现实当中的辉夜从这个世界下线，强行将她带走的感觉。 ……怎么办。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早早地就陷入了绝望当中的时候， “对方不能对现实出手的话，在月夜见当中击退他们就行了吧？” 唯有帝，他仿佛和其他人不在一个频道一样，笑了起来。 “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啊。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叫我们来的吗，交给我们把。管他是外星人还是什么，进到月夜见来那正好。就让他们来吧，在这里我们才是最强的。看我打得他们自己滚回去为止。” 何等的暴论。虽然是毫无根据和道理，拿到哪里都可以说得上是无耻的真真正正的暴论， “……算我一个。虽然我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拜托了” 我也觉得只能这么做了，下定决心朝他们鞠了一躬。月人，看我打飞你们吧。 “好！那就开始准备吧，乃依” “诶，那个吗──？好麻烦～” “队长的话是绝对的” “行行行” 一旦决定好了要做什么，黑玛瑙很快就会开始行动。雷训着耷拉下来的乃依，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要让这个暴言实现的概率变得更高一些。大概，迄今为止这三个人也是像这样将不可能化作可能一路过来的吧。与他们做过敌人就知道，果然黑鬼就是最强的队伍啊。 “彩叶，明年我们也一起去海边吧” 芦花微笑着说道。 “还要去温泉──！” 真实也双手合十笑着说。 “……谢谢” 然后，我身边还有芦花和真实。她们二人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值得信赖。 我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是，我会挣扎到最后一刻，我的心中燃起了这样的念头。 “……啊，彩叶。欢迎回来──” 我从月夜见中归来，张开眼睛，理所当然一般在我房间里的辉夜理所当然一般摆弄着我的电脑。 “这个，感觉好棒啊！” 看来，她自顾自地听过我刚作好的曲子了。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以她自己的风格行动着，反而让我感到安心。 “我还在想歌词呢，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我一边取下智能眼镜一边这么说道。 “好期待。我真的好喜欢这个旋律啊～彩叶太天才了！” 辉夜两手按在耳机上，一脸陶醉地看着天花板。 “……不，不是我一个人作的。这首曲子，是父亲同我一起作的，我作的第一首曲子。” “是吗？” “在父亲去世之后……我又作了好几首曲子，但总是感觉不太对劲，就放弃了” “这样啊──彩叶作的每一首曲子我倒是都很喜欢呢” “谢谢。总之怎么都要在今天之内完成这首曲子了” “那，我也来帮忙！我自己帮你写歌词咯，彩叶的爸爸肯定也会高兴的。‘就算被人敲墙也不过是让生活丰富起来的前～～奏～～’。好，这样可以吗？” 可以你个……不，但是。 “说不定挺可以的呢” 我的想法让辉夜感到不可思议。 “副歌就这样！将这一瞬间～～化作最棒的派对吧～～” “那个，辉夜” “嗯？” “……不，没什么。八千代答应来做live的导演了” “你去拜托她了吗！？好耶，我去考虑编舞了” 辉夜把耳机摘下，跑出房间。马上就从客厅传来了咚啪这样粗暴的声音。就算到了这种时候辉夜也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真是坚强又自由，还一往无前。然而为什么…… “不，现在就先算了。我得先把曲子完成才行” 我戴上辉夜摘下的耳机，对向电脑。 真是不可思议啊。我不想失去辉夜，为了这个我悄悄地纠集大家讨论击退月人的作战计划，然后又背着他们勤快地作着给辉夜的毕业live用的曲子。大家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抱歉啊。但是，这不是我想放弃了。这只是，我个人想要把这份礼物送给辉夜。 “来吧，来办一场最棒的派对吧” 重新投入作曲当中，我再一次打开了编曲软件。 已经作好了的副歌传入我的耳中。应辉夜的要求，副歌做成了以强劲的快节奏体现出疾走感的旋律。 配上她刚想的歌词用嘴唱出来一听， “将这一瞬间──化作最棒的派对吧──” “……诶？” 我不由得漏出声来。 违和感再次袭来。不对，这不是违和感而是……既视感？ 拉到开头，播放。这次我敏锐地捕捉到了，没错，这个感觉是。 前后左右都无路可走的我，长出翅膀的感觉； 疲惫的大脑当中不自觉地想到的感觉； 仰头望向月亮落下泪水的感觉； 让哭个不停的婴儿进入梦乡的感觉。 “重要的──旋律，流向──” ──Remember “旋律一样？为什么……” 这是八千代的出道曲。是我无意识中盗用了吗？是因为我听得太多所以无意识中把这段旋律谱出来了吗？不，不对。这首曲子是我和父亲一起作的曲子。不用说，是在八千代出道很久之前。那，是八千代用了这段旋律？这也不可能。这首曲子一直沉睡在我的电脑里，除了我和已经去世的父亲之外谁都不知道，就连母亲也不例外。这样说的话，就是偶然。旋律当中偶然有一个乐句撞车了。仅此而已。 “这种事……常有呢” 这么自言自语过之后，我回到作曲当中，但那份违和感始终还在。 我始终想着，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二〇三〇年九月十二日，很快就到了。 似乎只有我在想着一到晚上十二点就有人来接辉夜了怎么办， “彩叶，早上好！” 辉夜的态度简直平常到恼人。 “来吧，十五年来最好的作品！比最好还好五年！” 跟平常一样做出好吃的早饭， “哼哼～～哼哼哼～～” 在直播房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做起live的准备。 以最后一刻而言，她表现得未免也太过洒脱，不过如果她期盼着如此的话，我便无话可说。所以，我也极力让自己的心态像平日里一样，去辅助她直播， “……诶？” 这时，我突然反应过来，打了个寒颤。 辉夜不见了。我就稍微注意了一眼自己脚边，抬起头来就只剩我一个了。 开什么玩笑。一股恶寒如同电击一般流贯我的全身。怎么会，难道说……难道说。 “辉夜！” “怎么了？” 还在啊。辉夜从桌子下面探出头来。 “你在那干嘛呢” “嗯？这个掉了，我把它捡起来” 辉夜这么回答着，把她平时一直带着的那个手镯挂在食指上打转。 “别吓我啊” 我放心下来，差点一下跪到地上。辉夜一直死盯着我这副样子。 “彩叶，太担心了啦～～好啦，这个给你” 她把刚刚捡起来的手镯递给我。 “诶，这是” “八千代之前说过的。这种东西要送给更加重要的人，所以，那个人就是你啦！” “……谢谢” “而且，是你给了我名字呢！这是回礼！” “……名字？” “名字是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这么说来，确实是给了她名字呢。 “嗯” 辉夜笑着点点头。 她的笑容，就如同万里无云的夜空，如同人迹罕至的雪原一般清澈。跟平时的感觉不一样，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甚至能够说得上是圣洁的笑容。 从中能够看出她的觉悟和决心。并不是，跟平时一样啊。 “辉夜……” “走吧，彩叶”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进入月夜见。 live会场的休息室中，我一个人等待着live的正式开始。 辉夜先被八千代带去舞台那边了。这会她大概正惊讶于在“KASSEN”的场地里搭建起来的舞台吧。 这是我请求八千代搭建的特设舞台，果然战场必须得是这里才行啊。 “我回来啦──☆” 嘭，八千代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和八千代相处，她突然的出现吓不到我。 “欢迎回来。辉夜她怎么样？” “她很开心哦，说是‘燃起来啦’” “这样。谢谢你，八千代” “不用谢啦～～☆” 八千代一个完美的wink，空间中都闪出星光来。我看着这样的八千代，说出了心中想要说的话。 “如果我是你的话，辉夜是不是就愿意和我说她不想回去了呢？” 随口的一个提问，并没有什么深意， “诶……？” 然而八千代却睁大了眼睛。我的话有这么奇怪吗？ “啊，抱歉，有点不明所以对吧，忘了吧” “不，不是这样。只是，单纯有些惊讶……原来，是双向奔赴啊” 我不是很懂八千代说这话的意思，但是这肯定说的是我所不了解的世界的事吧。 “各部，准备就绪” 像之前那样，live开始的信息出现了。 “那就，开始吧。……抱歉啦，八千代接下来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下去了呢” 我并不惊讶。八千代本就是我遥不可及的存在，她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会奇怪。 “……因为这便是命运？” 八千代有时会这么说。她没有点头，而是苦笑着， “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的！” 说着这么毫无根据的话，握拳为我打气。 虽然有些不负责任但总之先向前冲，这是辉夜喜欢的风格啊。这么想着，我站起身来。 出征的时候到了。 “何等的超展开！现在将要举行的是突如其来出现在月夜见当中的自由人，超新星辉夜的毕业live！现在可不是该流泪的时候，这是最后的粉丝服务了！好好铭记于眼中吧” 宣称自己是辉夜推的月夜见官方实况解说忠犬宅公，自己说着什么不要哭，却明显正带着哭腔对着麦克风怒吼。聚集到KASSEN场地特设会场来的粉丝们，也发出不逊色于她的烈焰一般的欢呼声。 然后，为了让在会场以及通过屏幕看着的月夜见的住民们的兴奋达到最高点，几束聚光灯汇聚到了舞台上。 出现在汇聚的中心的当然是， “大家，谢谢你们──！” 今天的主角，辉夜姬。 “虽然今天好像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但是我并不弄得太过伤心！大家一起为我送行，让我开开心心地毕业吧！” 回应辉夜的呼吁，粉丝们发出一阵强烈的呼声。 然后，仿佛是超过了极限的热量和音量震破了空间一般，空中绽开数百朵花来。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是live的演出效果吧，花瓣散落，形状怪异的月人们在观众们的鼓掌和欢呼声中出现。 来，快来吧，想要带走公主的月人们。大家都认为是演出的一部分的话那正好，让我们也混入其中吧。 六颗桃子挡在月人面前落下。以KASSEN里一样的形式现身的是， “来吧，搞得热闹点！” “……唯有胜利” “还挺有意思的嘛” 帝所率领的黑玛瑙以及， “辉夜，yeah！” “辉夜～看这边看这边～!” 美妆博主ROKA和美食博主mamimami。当然，还有彩P·酒寄彩叶。 “太热血了──！曾经激烈交锋过的黑鬼，也来到了辉夜的最后一场live！” 特别嘉宾的到来让会场气势冲天。怒涛一般的欢呼声盖过了芦花和真实的话，它们传不到辉夜的耳边， “……辉夜” 但现实当中就在她的身边的我不一样。我睁开眼睛将手搭在辉夜的肩上，在她耳边说道， “就当是live上的余兴节目吧，我们会尽我们的全力的。万一赢了的话，就去唐吉诃德买材料回来做个超豪华版松饼吧” “彩叶……” 辉夜也睁开了眼。 意识一时脱离月夜见，我们在昏暗的直播房当中用发着橙光的眼睛对上了目光。辉夜将手覆在我的手上， “这样……这样啊……大家都是自由的呢！” 露出向日葵一般的笑颜说道。 这个笑容就是开始的信号，我们再度闭眼进入月夜见。辉夜手持麦克风站到舞台上，而我则拿着辉夜以前做的能够同时进行演奏和用在游戏当中的键盘奔赴战场。 他们的进攻已经开始了。同之前来的那些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七福神模样的人形月人蜂拥而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学到的，他们的头上按照KASSEN的规则显示着自己剩余的残机。 感觉一副配合未开化的部落举行庆典的文明人做派不是吗。 行啊，你们既然要配合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回来了吗，彩叶。别硬冲，他们的防守好像很牢固。” “哥哥？” 帝明拦下了想要向前的我。是发现我刚刚有几秒钟意识不在月夜见了吗，他正拔剑护在我的身前。 “……谢，谢谢” “什么嘛，最近怎么不别扭了。自己也开始直播之后就意识到兄长的伟大之处了吗？” “认识个啥啊” 我离开他的掩护这么说道。 “你一直在避着我吧” 他的目光没有从月人身上离开，这么问我。 “……你发觉了？” “算是吧。我没少看着你啊” “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 “毕竟我可是哥哥啊” 有那么一瞬间，回过头来看向我的帝明的模样，和以前哥哥的模样重合了。虽然是个小鬼头做事却总是很得要领，大家都很喜欢的那个哥哥；在我和母亲吵架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间插到我们之中的哥哥。 ……就是说他一直关心着我吗？ 就在他抛下我离开家的那一天，我还以为他已经不管我了。我还在想，他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妹妹了。这样算什么嘛。 “……好蠢” 这时，耳边想起了破风而过的尖锐响声。抬头一看，从我们头上划过的冰之箭矢遮天蔽日。月人已经进入了乃依的射程之内。 “走吧，彩叶。该久违地开个兄妹小会了” 帝用京都腔这么说道。 “呜哇，好怀念” 连着我的回复也变成京都腔了。 兄妹小会。我们都还在老家的时候我们就是管一起打游戏这么叫的。每次我跟妈妈吵完架心情低落的时候，哥哥都会拉我一起开兄妹小会。然后，我就会被虐得比在妈妈面前还惨。 “那些时光还真是开心啊──” 在开心些什么…… “两个人就只是单纯在打游戏” 现在也一样不是…… “你可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变化，但有一点变了啊，彩叶” 我？ “你变得能去依靠我，去依靠其他人，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有个万事都来依靠我的人，可能是受了她的影响吧” 月人的反击开始了。作弊级的长程光弹撕裂了天空。 “这样啊。那就得请她一直留在这里了才行啊。” 帝明这么说着，突入了弹雨当中，雷和乃依也紧随其后。最强的三叉戟将月人的阵线分割开来。 芦花和真实也开始迎击月人。 我也投身于铺天盖地的月人大军之中。敌我的实力差距悬殊，即便如此我们也要战斗。给予了我们力量的， “用更加冲动的声音──用更加深情的歌唱──” 是从舞台那传来的，辉夜的歌声。 你看到了吗，辉夜？这就是我们，这就是你在月亮上看到的地球人啊。 遵循自己的意志行动着、复杂、仅此一次、又自由。 我们没有想过真的能把这些正体不明的月人，把这些能在电线杆里整出婴儿来的家伙赶回去。 即便如此，现在一边听着辉夜的歌唱一边战斗着的时候，能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团结感和畅快感。如同庆典中的舞者一般，我们不停地舞动着。 绝对不会让badend来临的。 到底挥动了多少次武器，到底击破了多少个月人呢。 肆意驱动起身体，超越自己的极限。 激发出近乎无限的能量、近乎无限的力量、近乎无限的速度。 然而，只是“近乎”而已。 并不是真正的无限。不像月人一样。 “咕……” 首先，是雷被干掉了。在犯规级别的集中攻击下连同城楼本身一起消失了。 “真是没完没了啊” 拼命狙击着的乃依淹没在了月人逼近的大军之中。虽然马上就复活了但他们两人已经没有残机了。 “彩叶……！” “抱歉……” 然后，真实和芦花也倒下了。 “就这点水平？你们这群外星人，还有我和彩叶呢” 还挡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了我和帝。可是，这又能坚持多久呢。 太阳的光辉一瞬阴暗下来。抬头望去，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月人。 好大。模仿传说中的巨兽模样的巨大月人一边挥下锡杖一边冲了下来。 简直像是陨石一样。我被撞击产生的强烈气流吹翻在地，但， “──” 帝明没有动。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硬吃下了月人劈下来的一剑。 “哥哥！” “……雷，乃依，要用那个咯” “遵命” “好──” 从帝明的全身迸发出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 “噢噢噢噢噢！” 然后奋力一挥，将月人巨大的躯体直接大飞到高不可见的天空中，简直像是直接把他送回了月球。 怎么回事，这个高到有问题的攻击力。而且，他脸上那瘆人的纹路……这难道说是。 “作弊模式！就在刚刚，黑玛瑙的帝明，雷以及乃依确认使用了作弊模式！” 忠犬宅公这么大声地吼着，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果然是，作弊模式。通过修改程序强制将攻击力提升到突破一切限制级别的作弊能力。当然，作为被禁止使用的伎俩只要使用的话就会在月夜见上自动被BAN掉从而失去一切吧。 居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我心头一暖。 “继续！” 突破了极限的黑玛瑙再一次，将月人反推回去。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还不够。 月人如同潮水一般无限地涌现，用数量优势压倒了地球人。 “不用管这里！跑起来，彩叶！” 我只能跑向辉夜那边。 跑过去又能怎么样呢，明知这一点我也迈开了腿。至少，让我跑到她身边， “──” 突然出现的月人将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然后，辉夜的歌声结束了。 终曲渐弱，舞蹈也随之结束。 如同是在等待着这一刻一般，天色突变。抬头望去，月人的大军已遮天蔽日。他们随时都能传送这个数量的人数过来吗。或者说，他们只是在等待着歌声结束的那一刻而已。他们并非是在和我们战斗，这只是一个类似仪式一般的过程。 辉夜露出了个明白了一切的笑容，接受了我们的败北。她那副表情有一点点像八千代。 “……辉夜” 我已经跑不动了。月人也没有继续攻击我的打算，为了让我能看到辉夜的身姿，他们甚至向后退开了。 过了一会，一个月人来到了停下了歌唱的辉夜的面前，毕恭毕敬地下跪。辉夜用像是看着旧友一般的表情，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 爽快地这么说道。 “之前逃跑了，真的很抱歉。但是，真的，真的好开心啊” 月人抬起头来，表情没有变化。但是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他在微笑的感觉。 然后，辉夜漂浮到了空中。 她乘上了出现在脚边的发着光芒的云彩，在众多月人和犬DOGE的簇拥下，缓缓地朝着天空，向着月夜见里的月亮离去。 “真是最棒的毕业live！收到了好多好多大家的饯别礼，谢谢大家！” 她对着涌来的粉丝挥挥手，说道， “诶嘿嘿，虽然我也恋恋不舍，但这就是最后啦。然后……” “彩叶” 现实当中的肩膀感受到了温暖。从脸颊到肩膀到胸前到背后，温暖笼罩了我。 是辉夜。辉夜正紧紧地抱着我。 我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我知道，这就是最后的道别了。 腿上已经没了力气，是辉夜支撑着我就要倒下的身体。 是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呢。之前明明还那么娇小，之前明明还能捧在手里的。之前明明肚子饿了就会哭、之前明明想出门了就会哭、之前明明想要一起玩了想要在一起了就会哭的。现在只有我，只有我在哭了。 等下，不要走啊。 还有好多，想要做的事呢…… “……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