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真的造出了义体,十六分钟后就要测试了。
“准备好了吗辉夜?当我接通这个电极,你的‘心脏’就会开始跳动。到时候,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意识附身到体内。”
“我知道~这几天我可是一直在练这个呢。”
多么值得高兴的时刻,但却有一种强烈的悲伤袭来。八千年太久了,久到把我所有的热情消磨殆尽。但我怎么能这样想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只要像过去那样无忧虑地生活就好了啊!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的话,我想和你……在一起。
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了:三、二、一……
一片漆黑,难道我连如何睁眼都忘记了吗?不管我怎样挣扎,都看不见一缕光亮,听不到一丝声音。你在哪?我又在哪?我的意识被困住了,找不到任何能传送的载体。
“在你初入地球的几十年,你充满热情,决心再造月读,成为主播八千代,彻底迷住彩叶。你打算把报废的飞船改造成月读,加入感官,你拥有数字生命享有的便利,你可以短程快速传送,可以休眠跳过时间。未来,你还计划把古人的意识上传到月读,推动人类发展。你坚信,自己会做得比原计划更好。”
谁在说话?我无法发声,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收到这些信息。刚到地球的记忆我记得很清……如果真像她说得这样就好了。我得到八千年积攒下的所有利益,每一分每一秒都喜悦激动地度过,那样的话,现在该是多么幸福?
“辉夜,辉夜,辉夜,辉夜,辉夜!哈…真吓死我了。你终于清醒了,你来错地方了!……你来到了我的手镯里。虽然连接不合预期,但机体并没有出现异常,现在你睁开眼睛了。我想,应该是意识定位、引导和对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操控机体,却没有感官。毕竟手镯上可没有传感器什么的。”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的话,向左歪一下脑袋?”
“好,好。看来你是没法发声了。这可不好办,不过我还是有主意的!咱先回家吧~在你附身的一秒,突然出现强电流烧坏了绝大多数仪器。幸好你‘没事’。最快的速度,着手实验这次事故要两周时间等材料,在那之前就陪我收集数据吧。”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意识怎样,但大概你的意识活动会影响到身体。你最好坐下躺下,尽可能不要走动。一会儿我得抱着你上车,你看不见路走起来很危险。”
“说实话,我没有预见这种可能。对不起……”
“出故障的前一刹我看到了十年前的月亮,我正对着它唱歌。我感觉过了很久,直到我突然想起,那段时间早已过去,我睁开眼时电流刚开始增大,现实中只是短短一瞬间。”
“(一阵优美的旋律)来自你的……电话?我的手镯在发光诶。光一点点变强,又弱下去。像是有光源在移动。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本来打算回家再好好帮你‘说话’,驾驶时我不能很专注啊!我想,一会儿我挨个念字母,把空格也算上,有你想要的你就歪头,这样就能组成语言了。要是你觉得可以,抬一下左手?”
“啊……这确实很麻烦。这么说你有好办法,不过我还无法知晓。那回去后就用这种方法一次,把你的好办法告诉我怎样?”
“我的天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你之前用的键盘,我已经把你的手按标准的起始位置摆到上面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在手镯里敲键盘,我这边就会看到一样的文字。”
“你是说,你被困住了,不知道身处哪里,而且,你确定没有选错目标。也就是说,这具身体与手镯可能有某种联系?”
“还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怎么会……那不是你的错,知道你的遭遇后,我也感到痛苦,但我一直都最爱你了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去奔赴属于我们的happy end!”
“嗯。没关系哦。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
“你接受他们的提议了?嗯……我也这么想,这东西听起来很不安全。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就让我们自己来吧。我们能做到,其实……出故障的时候我听见的不止歌声,还有……你来自八千年前的回音。对,我听到的恐怕和你刚说的是同一份。我肯定那确实是你的声音,你过去回月球时,我看了无数遍你的直播回放,这声音刻在我脑子里的。我也觉得……如果像她说的那样会更好,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呃,我能用机器读取你的意识……但除了我自己,这幅真实的身体之外,我想不到能安慰你的东西。一切都太轻了。所以本来打算和重获新身的你好好生活,就在今天。”
“我知道该怎么做。听见那个声音,恐怕意味着你的超时空之旅出了岔子。月人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时间,但现在反倒要感谢他们哩。你有改写记忆的能力对吧?只要能把八千年间你的记忆全部改写,到今天,你就真的度过了如她所说的八千年。”
“对,听着不可能。现在的每一步都会影响过去,而过去又会反过来影响现在。所以我们要一步到位,在彻底失去机会前拯救八千年的记忆。”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应该感受不到吧,无论我们做到了什么,对整段时间来说,它就是唯一且正确的。”
“交给我吧。你在里面注意保护好自己。嗯,我一直都在,我这就去研究现在的情况。好~就在你旁边。嗯,现在你左手正摸着我的脸呢。”